本文选自默里·斯坦主编的《荣格派精神分析》第15章《开始与结束》。作者保罗·阿什顿(Paul W. Ashton)是医学博士、精神科医生及荣格派分析师;他在南非开普敦执业,并担任南非荣格分析师协会的培训分析师。
作者首先以富有诗意与哲学意味的笔触,描绘开始与结束的整体关系,随后结合临床经验,从多个层面展开对开始与结束的反思。本文打破了将分析视为“开始—过程—结束”的单向时间链条,而认为分析是一种螺旋式展开的过程:开始与结束反复交织,每一次结束都可能孕育新的开始;分析关系的结束也可能意味着个体内在探索新的开启。
作者从虚空与未知谈起,将开始理解成对新的可能性敞开。作者也反思了分析师理解的限度。冲浪男孩在焦虑被解释后退回防御,分析未能恢复,提示解释与来访者的承受力之间的落差,可能使原本开放的探索空间封闭起来。
随后,文章讨论开始的多重性:中年男性中断分析后返回,作者将其理解为从“依赖”走向能够“使用”分析师;读霍利斯的来访者则在见面前已形成对分析师的理想化,说明心理关系可以先于正式会面。
转向结束这一主题时,作者区分了单方面停止与双方同意的分离。假日扑空的女性表达愤怒后离去,单方面结束了分析;得知分析师未读会谈外梦境材料的男性,却通过共同探讨失望与被背叛感,使分析获得了新的深度。幼年丧母的孩子则在状态改善、提出不再需要分析后,与分析师及家人共同商定结束,呈现了一次双方认可的告别。
作者也坦言,结束会给分析师带来不同的体验,包括放松、内疚、失落与空虚,有时这些感受还会交织出现。不仅来访者要为结束做准备,分析师也需要对此有清晰的体验与认知。外在分析关系的结束,并不必然意味着内在分析过程的终止;来访者与内在分析师的关系,以及自我探索,仍可能继续。
借着艾略特《四个四重奏》的诗意,我们可以把这一过程理解为:走到终点时,也重新认识了出发之处。来访者与我们的“终点”,可能正是他们远离我们、迈向未知的起点。
读后感
这篇文章内容并不复杂,观点也算不上新锐,但让我感受到一种熟悉的荣格式写作气质:他围绕开始与结束不断转换视角,保留了临床的复杂性,也融入了诗意、哲思与意象之美;虽然部分转折交代不足,需要读者自己联系上下文补上逻辑链条;但是虚空、海岸和螺旋等意象,使得文本展现出与中国道家思想的呼应,也使抽象问题变得可视,可感。
我非常喜欢其中的几个观点,尤其是作者从虚空的角度提出的一种理解:一个人进入分析是由于内心的空虚;他停留在分析中是因为在分析师面前,这种空虚是可以忍受的;而当虚空变得令人向往时,他可能会离开,他需要独自体验它。